
不知從何說起,很多記憶已隨歲月糊成一片。
五月某風月夜,w來電,說要到新華社去,到達時,門外已擠上千百人,找不著他,卻見到華叔披著雨衣,渾身濕透的在風雨中呼號。
四號之後,請了一天假,老闆沒問我因由。一班校外進修班的同學商量,想要做點甚麼,當時資訊很混亂,有人很激動,哭著說王丹死了,最後大家提議打電話到電台,提議如何突破資訊封鎖。電話沒有打通,後來有一天,其中一人約了幾位相熟的出來,幫忙做點事。
第一次,是在一商業大廈單位。那兒約有數十人,大家坐在長桌前,分好工序,將一盒盒的錄影帶以電動鏍絲批扭開,取出錄影帶部份(後來得知是柴玲那十分鐘的講話),再加一份影印了的文匯報,放入膠袋內。大家像工廠工人的一直進行這工序,封存了好些膠袋。
另一次,是黃昏時份,在一間大專學院集合,大家一起把這些完成品和其他物品搬走,然後坐上旅遊車出發,隨行的還有貨車。我們在新界某空地停下,到達時天已黑,那個地方到底是那裡,我到現在還攪不清。 大家數人一組,獲分配了一瓶氫氣,一些很大的汽球。 我們要做的是,將注進氫氣的汽球,縛上那些盛了錄影帶和報紙的膠袋,再放走汽球,一個個的汽球隨風飄揚,目的地當然是境外。
當時在場有些社會運動界的知名人士,想那次行動是他們策劃的,其中一個是已故的吳仲賢,我還向他借電話回家報平安。大家默默的幹,直到深夜才離去,我藏起了一個剩下的汽球留念。事後想起,有點質疑這行動的成效,汽球究竟會不會飄到目的地?多少人有錄影機?但我們又可以做甚麼呢?
事後數年,仍有去遊行和燭光晚會,會把剩餘的蠟燭拿回家,有位朋友,經年不見,每年卻會相約那一天出席燭光晚會,但後來覺得怪怪的,也沒有再相約,自己也漸漸淡出這個場合。
時日如飛,當時一起經歷這日子的故交,既沒投身社會運動,亦早已各散東西。若問我,89那一運令我改變了甚麼?大概是:知道新華社所在,學懂了唱義勇軍進行曲,上過幾課民主大學,看過”文革十年史”,訂閱了一陣子”九十年代”。我還知道的是,有人把女兒的名字改作子霖,我沒有追問那名字是怎來的,但我想我猜到出處,有人把89 64做傳呼機號碼,有人至今仍把這組數字加入電郵地址…
忘了,忘不了。
0604-0415








那一年,是我第一次體會火紅的感覺,痛得入心.一個不看新聞報導的中學生每天竟學會急著看電視新聞資訊(甚至錄取下來)...每天剪存港聞報章,現在,那堆發黃的報章,依舊好好放在箱子裡...我寫了一篇有關自己痛心中國人民與學生的文章,投稿星島的校園版,跟當年同樣熱血騰騰的朋友,說要做點甚麼甚麼....那一年的記憶,都隨事物凝住了點點.我記得那個八號風球的晚上,我在維園;然後是一連串的遊行集會.我沒有多說,但我會記得,走馬,你說得對,忘了,忘不了.
Comment by angela — June 4, 2005 @ 4:15 am
我也有堆發黃的報紙雜誌,不知藏到那個某個角落去了。忘記了那時還有沒有寫日記,這是我第一篇和64有關的文章。
Comment by jouma — June 4, 2005 @ 4:24 am
無論過了多少年這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, 是一段潛藏在每一個經歷過這一天的人的記憶。政府由於他自身的利益總會叫他的人民將之遺忘, 或者將這段集體記憶重塑甚至扭曲。 我今年二十四, 距離那一刻十六年, 那天我六,七歲, 沒有遊行, 沒有浪漫的激情,但我知道這是歷史。那年東西德合併了, 之後蘇聯解體, 只有中國像沒有事發生過, 但那一年確曾發生過令所有華人甚至全世界驚痛的事。十六年後, 六四在報章變成數字, 政府當然隻字不提, 最可怕的, 是不少香港人對六四的看法與人民日報的社評一致。六四會不會變成一段野史?甚致連野史的地位都沒有?
Comment by Pong — June 6, 2006 @ 6:49 p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