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月,婆婆走了剛一年,挑追月那天走,真有點意思。每次想起聲如洪鐘,一口金牙的她,腦內常浮起一個畫面,大約是小學低年班,我坐在課室一角,從窗子望出走廊,見她提著牛奶樽,帶著笑臉走過來。那時,她常把煮熱的鮮奶,倒在牛奶樽內,用紙張蓋上,再纏上橡筋,在小息時送來課室給我喝。小時父母忙於工作,婆婆照顧我們的起居飲食,管接管送,有關她的記憶,總和食物有關。

濕炒飯,用新鮮煮熟的飯加肉碎、蛋、蔥炒,軟腍腍只此一家,是上課前常吃的午飯。

三花淡奶煲蛋,有時當早餐,有時是放學後的茶點,其實很滯,不知怎的卻會喝光。

西洋菜魚蛋湯,小時的至愛,那獨有的味道,潮州魚蛋還很有咬口。

炸芋絲和蕃薯,每年年尾還神,她總打開後門,在那棗紅的銻盆內忙個不停,把芋頭蕃薯刨絲,加上花生蔥粒,搓成一團團的,放在一大鍋油內炸,我們是眼看手勿動,也不 許亂說話,怕得罪神靈,那些炸芋絲和炸蕃薯,還神後會分贈親友,芋絲其實不夠爽脆,蕃薯放得久會韌,要費很大的咬勁,但我們還是吃個不停。

婆婆不是烹飪高手,但她別樹一格的私房菜,伴著兒時點滴,永遠那樣可口。